設為首頁 鹽商網導航 鹽商網博客 繁體 簡體
獨家網絡連載蔣藍:《一個晚清提督的蹤跡史》五十
時間:2014-08-17 10:44:42  來源:中國經濟網-四川頻道

     中國經濟網自貢8月17日訊(記者  李遠馳)中國經濟網記者獲悉,詩人、自貢籍作家蔣藍正式授權中國經濟網川南新聞中心,在“中國經濟網自貢經濟”獨家網絡連載新作《一個晚清提督的蹤跡史》。

    據悉,該書用獨具特色的散文筆法講述歷史,以四川提督唐友耕為中心,貫穿了從太平天國到辛亥革命等一系列重大歷史事件。蔣藍告訴中國經濟網記者:“我所關注的唐友耕一個人的‘蹤跡史’,也可以說首先是引我步入迷宮的‘阿里阿德涅之線’,從而帶出有關四川晚清時節的官場史、黑暗史、軍事史、廉政史、民俗史、風物史等等。我通過對唐友耕這樣一個人物的蹤跡考察,揭示個體與其存在的社會和文化的內在關系。”

忠與義是手背與手心的關系

朝廷閽犬

    石達開和太平軍被制度的絞肉機絞為齏粉后,蔡步鐘經總督駱秉章奏獎,旨免補知府,以道員盡先補用,并賞戴花翎。此時,余部太平軍續攻云南,云南巡撫林鴻年奏調蔡步鐘赴南營幫辦軍務。不久蔡任云南按察使,因積勞成疾,舊傷復發,于同治五年回鄉調養,在城內建大廳一座,作為官邸。卒于同治八年,時39歲。

    清廷為獎賞唐友耕鎮壓石達開的功績,首先擢升為“記名提督”,等候出缺。隨后才升為云南提督,但因為川地戰火并未此地消泯,因而留屯川南。

    作為云南最高武官,云南提督稱云南提督總兵官,從一品,節制臨沅、鶴麗、普洱、開化、昭通、騰越六鎮總兵,直接統轄提標左中右三營,兼轄楚雄協,武定、大理城守等營。

    云南工商業繁榮水平遠不及四川,但那里卻是銀、銅的產地。清末文人傅崇矩總結了四川官場的規律:“官得一缺,不先問地方之利病,必先探該缺之優劣。任大缺,飽囊橐,必對人曰:‘稅契不旺。’總結尚未繳,私累數十金。”而對唐友耕來說,區區“數十金”忒小兒科了,那是小看了他的致富才華。他雖然無法做到文治與武功并舉,起碼可以做到財富和武功雙豐收。

    而有關唐友耕的傳奇繼續上演著。

    因為四川戰亂未平,唐友耕依然留在四川作戰。但云南提督的官印卻必須送達他,由其親自掌管。周詢《蜀海叢談》里特意記載了這個故事——

    云南方面派來送官印的人,應該就是《唐公年譜》里提到的“昭通游擊長公德”。早年,苦悶的唐友耕在大關游擊麾下混飯吃時,這個游擊就是他的直接上司,游擊官運不濟,十多年來還是陀螺一般在原地打轉,毫無升遷之兆。在成都提督衙門,唐友耕遙遙看見一個風塵仆仆的來人,被門人領著來到客廳。唐友耕健步出迎。

    來人跪下行禮,高喊“軍門,末將特來拜會!”鄉音親切啊,寬廣的卷舌音扶起遙遠的景色,讓唐友耕似乎又看到了大關的山水。他趕緊把對方扶起,執禮甚恭,竟然以長官伺之,讓那位老上級熱淚縱橫。這一幕,目睹者甚多,引得四川官場一番熱議。看來,這個唐友耕的執政水平的確不低!我估計他會噓寒問暖,官氣偶爾泄露出來,又鼓勵地猛拍對方肩頭,好好干嘛!為了大清的江山。并與之攜手而行,捏一捏游擊長衣服的厚薄,沒忘記贈送一些盤纏,再問問家庭情況:“有什么困難,可以向組織提出來嘛!”

    家常說完,唐友耕講述了一番道理,不想當提督的士兵不是優秀的士兵。

    “昭通游擊長公德”顯得懵懂,沒有聽出這話的深意。

    唐友耕語重心長地說,孺子是早上八九點鐘的太陽,希望在孺子身上。唐友耕繼續說道:要做朝廷的犬馬,我們都是朝廷的犬馬!

    你看看提督府門口的閽者,不就是大門口站崗放哨、保衛我的那根木頭桿子嗎?

    唐友耕又說,我們有什么不同?不過是分工不同而已。我們都在為朝廷出力呀!

    一席話,講得“昭通游擊長公德”羞愧不已。下定決心,回去繼續安心當閽犬。

    話說回來,唐友耕的一番話真實內涵很清楚——應勇于冒犧牲的極大可能,去摘取幾乎沒有可能得手的提督桂冠!

    明白了這個道理,下人就清楚自己該干什么了。

    ……

    唐友耕是火爆脾氣,治軍甚苛,違背軍令者,不但要按照大清律例和軍法處置,他甚至就可以拔刀砍殺。反過來說,他也經常給予士兵預料之外的賞賜。這叫恩威并重,二手都要抓,二手都要硬。他太明白對匪氣進行激勵與約束的松緊技術。何況,看看自己的前輩岳鐘琪、楊遇春是如何治軍的?岳鐘琪曾經責打私拿老百姓草料喂軍馬的部下;楊遇春怕泄露軍機,守衛中軍帳的戈什哈(貼身侍衛),他只用聾子和啞巴。

    唐友耕注重儀表,但他有太多未能免俗的習慣。

    根據傅崇矩的記載,清末四川官場流行一種穿作風氣,“見上司之衣服,多聘舊色。拜客之衣服,多尚輝煌。每日用兩樣冠服出門者甚多。”(《成都通覽》,成都時代出版社2006年1月版,55頁)身為提督的唐友耕想來無須準備兩套行頭來回倒騰,他在衙門里自然是樸素無華的,不然的話,他如何與那個風塵仆仆來自昭通的老上級敘舊呢?這就是說,對上級和下級,服裝統一,表里如一,唐友耕還加上一條:對待文武官員如一。

    可見唐友耕之所以成為唐友耕,不是偶然的。在沙場之外,他的感化技術一直就是體制的好榜樣。

    從他擢升的軌跡而言,清一朝官場,只有兩人有這樣的幸運:一是唐友耕,一是丁汝昌。張國梁、劉永福、韋俊、程學啟、馬融和等名將到死都沒此福份。張國梁、劉永福不過是總兵,劉還是“記名提督”,韋俊連總兵也不過是“記名”。丁汝昌是在“反正”后,辛苦干了幾十年的“記名”,胡子都白了,性生活已經不能自理了,才熬到了實授“海軍提督”;而刀頭舔血的唐友耕卻因為石達開的“巨大存在”而華麗轉身,變成了提督大人。

    如何看待唐友耕的忠與義?

    “忠”字由上“中”下“心”構成,“中”指的是旗幟中心的圓環,引申為旗子,旗是原始民族的精神圖騰,“忠”字就是心隨旗幟而飄動。看看,古人造字多么神奇啊。但在春秋以前不曾有忠字。作為一種標舉的道德,忠的本意在《說文解字》中較為清晰:“忠,敬也。盡心曰忠。從心中聲。”段玉裁注:“敬者,肅也,未有盡心而不敬者。”義字指羊,是“用我來宰羊以作祭品”的意思。又因“我”字指宰羊的兵刃,故義字從我。忠義之魂戛金斷玉,響徹中國宮廷的銹紅色天頂。忠義之士就是放棄自我的一群人。拆骨為刀的“推刃”行為是一種自戕,竟成為他們的唯一選擇。喜歡忠義的人,知武而不知忠,慕武而不重義,就是本末倒置。

    由于時過境遷,過往時代的“義”多屬于江湖血性,屬于黑道結盟,而堂皇于朗朗乾坤之下的“忠”,罡風獵獵,“忠”自居正朔,那就必須改造“義”的血緣,讓“義”改變立場,納入王土王臣之“忠字舞”的麾下。如果說“義”是外圣,那么“忠”就是內王;前者是形式,后者是內容;前者是表象,后者是實質;前者是血,后者是命。

    于是,“忠”借助“義”恢復了嗜殺氣象,終究要破繭而出取代“義”。或者說,唐友耕做到了忠義的高度合一。但勝利的“忠”花翎飄飄,白道的官場規則不需要這樣不純粹的“忠”,水泊梁山式的“忠”,但我們可以發現在晚清內外交困時節,袞袞大員從不赦免石達開、李秀成、藍大煙桿、李短褡褡兒、廖觀音之類“巨魁大奸”,他們對表達忠義的小角色一直是網開一面,量才錄用,還并未采取控制使用之術。

    真是“忠”的艱難,“義”的壯烈。

    不妨借用一個禪門公案——老和尚帶小和尚下山,看到一酒家的酒旗被風吹動,老和尚便問是“風在動”還是“旗在動”?小和尚說“旗在動”;老和尚搖了搖頭,小和尚又說是“風在動”;老和尚還是搖了搖頭。小和尚很奇怪:“既不是風在動也不是旗在動,那么到底是什么在動?”老和尚平靜地說:“是你的心在動!”小和尚翻然省悟。

    我想,這個問答機鋒在唐友耕心里,必然是旌旗翻空。他追隨著那面不倒的旗幟,即使朝廷的旗幟倒下了,他的心,依然頑強地在追隨虛擬的旗幟而飛舞。忠與義打成一片,就像劍的雙刃!

    也許感到一種提前性衰老,唐友耕發跡后,渴望在成都浣花溪上演磊落的“浣花洗劍錄”,然后昂然躋身儒林。但墨水如何洗滌這層壘而上的“帽頂”?那不是越洗越黑嗎?刀槍入庫,唐友耕專注地沉浸于筆鋒勾勒的世界。捺筆之鋒,怎么很像刀頭之光啊?他的6個兒子,在其影響下,的確沒有一個再舞刀弄槍,都吃起了文人飯。

    從現存資料上看,他與丁寶楨、王闿運、許涵度、周詢父親周儕亮等等均有“索書”酬酢,我看到四川總督丁寶楨書題識“澤坡兄大人正腕”的書法條幅,內容不是風雅頌,而是非常有深意的兵書:

    “俗傳西洋炮皆銅鑄,非也。銅炮亦有之,而不如鐵炮之多。其鐵炮镕鑄精凝,內外滑澤,形粗而短。三千斤者,長才五尺許。炮架不用輪,上下兩盤,施鐵條,進退左右,拽之以繩,極其靈便。”

    這段抄自清朝徐繼畬所編纂《瀛寰志略》的文字,是否在暗示唐友耕要與時俱進,不要一味沉醉于刀槍劍戟,不但需要鳥槍換炮,更需要換腦?迎頭趕上,加大自己的口徑,成為一門靈便的清廷“巨炮”?!以唐友耕的聰明應該是明白的,這門大炮在戰事間隙轉動自如,也沒忘記向女人噴射。

    由于暴力打造事物的性質總是急促,總是一蹴而就,就仿佛血紅的官印在布告上高速擲落,所以暴力總是早泄。暴力拒絕按部就班,它只喜歡霸王硬上弓。

[打印] - [TOP] - [關閉]
看了本文的網友還看了:
最新信息
鹽商特寫
鹽商精英
關于鹽都商人網 - 自貢市工商聯(總商會) - 客戶服務 - 相關法律 - 網站地圖  投稿郵箱:[email protected]
  
福建22选5走势图